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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吹来温柔的风

新闻来源:中国军网   总编:将星   主编:梁强   责任编辑:亚威    人气:    发布时间:2021-05-16

高原吹来温柔的风

■刘晓东 索延客

葛睿带着儿女来队,一家四口在营区操场上深情留影。刘晓东摄

5月初的一天,在营区操场上,葛睿和丈夫普布多吉手牵手,微笑地看向不远处正在踢足球的一儿一女。营区坐落在阿里高原,四周的春意星星点点,葛睿心里觉得无比温暖。“小心点别摔了……”她不时出声提醒两个孩子。

8年前,她从老家连云港翻山越岭来到丈夫单位驻地,成为一名军嫂、一名警察。清风不常来,明月到天涯。那些爱的山盟海誓,让高原上呼啸而过的山风,愈加温柔。

2009年夏,还是云南师范大学大一学生的葛睿,在火车上,遇到了休完暑假返回军校的普布多吉。普布多吉为了让战友们尝一尝阿里老家的美味,不辞辛苦地带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,但由于天气炎热加上路途颠簸,有的食物腐烂变质了。

坐在邻座的葛睿不明所以,闻到了臭味,用力地扇鼻子前面的空气,表情有些不自然,还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瞪着普布多吉。

普布多吉家里生活条件不好,特产不舍得扔。看到身旁的葛睿神情不悦,他只好把特产掏出来,藏到行李最深处。

葛睿看到普布多吉很努力地归置行李中的特产,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失了。

晚上,车厢里的乘客都睡着了,葛睿也半眯半醒。这时,一阵细微的扫地声传来。她探出头发现,在昏暗的灯光下,普布多吉正弯着腰认真地打扫着车厢过道。他蹑手蹑脚,生怕吵醒了别人。打扫完,他又把附近散乱的行李摆放整齐。

原来,白天里那个长相普通、穿着朴素,甚至还有些讨人嫌的男孩,其实是一个憨厚、无私的人。葛睿看普布多吉背影的眼神渐渐柔和了起来。第二天,她主动和普布多吉说话,并对他有了好感。

列车到站后,葛睿和普布多吉互留了联系方式……

那年,当葛睿把自己想和普布多吉在一起的决定告诉父母时,父母一时间很难接受。老两口翻开地图看了半天,才找到了阿里。让女儿嫁那么远,不就等于他们没了这个女儿吗?

一面是态度坚决的父母,一面是真心相爱的男孩,葛睿陷入了亲情与爱情的拉锯战。2011年寒假,不忍相思之苦的葛睿决定孤身一人到阿里找普布多吉。一路上,葛睿带着为数不多的路费,乘火车站到拉萨,又坐长途汽车抵达阿里,最后搭着牛车到了普布多吉家所在的小村庄。当她历尽千辛万苦见到普布多吉时,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普布多吉得知葛睿是瞒着家里来阿里后,不敢耽搁,又带着葛睿踏上了去连云港的路程。在路上,普布多吉牵着葛睿的手告诉她: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,不需要隐瞒,我相信叔叔阿姨是因为心疼你,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。但我更相信,我对你的爱会让他们知道,我们在一起,他们不是少了一个女儿,而是多了一个儿子。”

最终,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用真诚打动了葛睿父母。

后来,普布多吉与葛睿在阿里高原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。国旗、雪山、界碑和战友们,见证了他们的爱情。

“能和你一起守家卫国我很自豪,能和你相伴到老我很幸福,能和你共担风雨我不后悔。”葛睿哽咽地说。

普布多吉也红了眼眶。

“请新郎、新娘共同制作相守一生的信物。”

新娘葛睿与新郎普布多吉,在战友外出执行任务返回途中特地寻来的一块“戍边石”上,庄重地写下了各自的名字。

2013年8月,葛睿为了让普布多吉更加安心扎根军营,来到阿里。

由于公婆不会汉语,普布多吉任务又比较繁重,无法经常回家照顾老人,葛睿在工作之余,总会抽时间和藏族同事学习藏语,用不太流利的藏语配合手势与公婆交流,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。两位老人节俭,葛睿每次休假回去,都会发现老人将她寄去的营养品放在柜子里,不舍得吃。后来,为了打消老人的顾虑,葛睿每次买东西时,都会到商店去让懂藏语的店主给公婆打电话,告诉他们说东西不贵。一来二去,老人也知道了葛睿的心意。老人家逢人就说,家里有福,娶了一个孝顺又能干的儿媳。

那年,普布多吉接到前往边防执行任务的命令。葛睿当时已怀孕,她还是忍着不舍,送普布多吉离开。

那段时间,强烈的妊娠反应加上高原反应,把葛睿折磨得痛苦不堪,四肢经常酸软无力。一次值班,她忍着身体不适坚持,突然晕倒在地。同事立即将她送到了医院,经过诊断才知道她是严重贫血。当时,葛睿已经很久没能联系到普布多吉。同事不明真相,劝她赶快把普布多吉叫回来。葛睿笑着说:“贫血不是多严重的病,吃点补药就能好,他在部队也很忙,不用小题大做。”

在葛睿的全力支持下,普布多吉全身心地投入到部队工作中。同样,在普布多吉的战友们中,葛睿也有口皆碑。有一年冬至,葛睿用并不娴熟的手法,花了很长时间,包了一大锅饺子,送到了官兵的餐桌上。官兵训练结束后,吃到了热腾腾的饺子,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

每年,战士们参加军考前,葛睿都会利用休息时间为战士们补习文化课。在她的帮助下,几名战士进步很快,并顺利圆了军校梦。

从警8年多,葛睿主要负责单位的人事工作,抚恤优待、工资福利、晋职晋升……她深知,同事们在高原工作不易,而自己的工作涉及到每一名同事的切身利益。因此,哪怕是一个小数据,她都非常仔细地进行核对。

一次,葛睿加完班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,才发现窗户忘关,两个孩子都发烧了。她连忙带着孩子们赶去医院。那天,她在病床前看着孩子们难受的样子,摸着他们发烫的额头,身体上的劳累和精神上的愧疚、委屈,一股脑儿化作泪水涌了上来。

有了那次的教训,葛睿在家里安装了远程监控摄像头。遇上加班,她把孩子先接回家,安排他们吃完晚饭,把他们哄睡后,又将摄像头对着孩子睡觉的方向,自己才返回工作岗位。

8年多来,葛睿坚守在岗位上,先后两次被上级评为“优秀公务员”。

那天,葛睿和普布多吉带着孩子们,在营区的操场上静静地享受着温馨时光。微风吹过,她突然觉得,她和身边的这个军人、这座军营、这片高原的故事,仿佛这温柔的风,一定会在岁月里永远温暖着自己。葛睿始终记得,嫁给普布多吉那年,普布多吉老家的村民们听说自己要来,纷纷带着自家甘甜的酥油茶、清冽的青稞酒、脆香的风干肉、肥美的烤全羊,来到普布多吉家中庆贺。欢迎晚宴上,普布多吉拉着葛睿的手跳起了锅庄舞。村民那花儿一样的笑脸与火一般的热情,让葛睿在异乡,第一次找到了家的感觉。